每年的11月11日,是加拿大的 Remembrance Day。在这一天里,人们用各种方式纪念在战争中逝去的亲友。临近这一天的时候,银行,超市的收银台都会摆上募捐箱和装着小纸花的盒子。纸花做成扁平状,可以用别针戴在胸前。花的英文名字叫poppy,象征在战争中牺牲的战士,而它的中文名字,叫做罂粟。来加拿大的这些年,很多事情都入乡随俗了,可是这个纪念日,我却无法坦然的戴上一朵花为那些灵魂祈祷。只为50多年前的那场-韩战。
 
有关韩战
Korean War. 韩战, 1950-1953。 恐怕这是个除了中朝韩之外全世界共通的称呼。我不知道高丽民族在这个称呼上的看法和世界人民有什么分歧,但我知道在中国大陆,我们管它叫 抗美援朝 War to Resist U.S. Aggression and Aid Korea。 第一次听到Korean War是在Saint John,  那时我刚到加拿大没几天,一个朋友带我到处转转,就转到了一个纪念碑前。纪念碑是小号的,二三个人高。石碑的铭牌上写着被纪念者的名字,都是这个小城市的居民。而大理石的基座上的另一个金属牌上清晰的刻着 Korean War. 那个时候,加拿大人(事实上只接触过那个小城的居民)给我的印象是高大,和蔼,善良,让我觉得虽然离家万里却不会茫然失措。然而那一刹那我清醒的意识到,我真的来到了一个陌生而遥远的国度。遥远到思维上的距离比地理上的距离更遥远。
理智的说,Korean War 这个称呼符合中性的命名规则。就象他们称呼 伊拉克战争,阿富汗战争一样,中性,冷静,不带任何感情色彩,中肯的用地点指代一场战争。可是从懂事起,小学,初中,高中,大学,音乐,电影,电视,知道的却是另一种称呼,那个称呼是如此的慷慨激昂,你叫我如何理智,如何冷静? 那一场战争,让中国负债累累,举步维坚,却让整个世界为之震撼。而对手,是如日中天的美国,和几乎整个西方世界。
 
有关朝鲜
无论有没有今天的韩国,有没有风糜亚洲的韩剧,我始终认为这一是个勤劳善良坚韧的民族。数千年来,强大的汉民族周围的不够坚韧的民族,要么被驱赶得长途迁徙,要么被同化融合掉了。而高丽民族对中原汉文化影响最强的时期,竟是中华民族引以为荣的盛唐。唐朝的音乐和舞蹈中就有很多哈韩的成份。
世界上什么地方同一个民族的人民在不同政治体制下生活反差最大?60年代的时候恐怕是中国,港台,现今就数朝鲜人民民主共和国和大韩民国了。无论韩国的崛起是否依赖于美国战后的支持,勤劳的朝鲜人民都不应该过着现在的日子。自由选择过的生活并不见得幸福,但至少人民应该有选择的权利。每个人都可以思考不见得可以让一个民族屹立不倒,但总比一个并不聪明的大脑要好。
 
有关祖父辈
有人说,每一代人总是会否定自己的父辈因而肯定祖父辈。我觉得很有道理。祖父辈们建立的了这个新的国家,毫无疑问地,在他们身上也有人性中卑劣丑恶的一面,这在新中国史上可以得到数不清的证据。然而我所景仰的,是他们当中大多数人对信仰的忠诚。也许这份忠诚来自于和现今朝鲜人民一样的自我封闭,但作为他们的后代,评价时的心情却绝然不同。他们的可悲之处,在于大多数人怀抱着淳朴的自由平等的信念,却建立了一个很大程度上并不自由平等的制度。而我们的父辈,玷污了他们父辈的信仰。特殊的年代,让他们继承了祖父辈太多的恶,太少的善。信仰变成了一个口号,一种把戏,一种为自己谋求利益的筹码。
50多年以前的一个寒冬,朝鲜的一条桥梁已被炸断的小河边,我外祖父所在的连队在急行军,指挥官一声令,全连战士跳进过腰的河水里,继续向指定的方向前进。以上的话平淡的出自外祖父的口中,而后我得知,之后几乎所有战士年老时都有严重的静脉屈张,有些人去世的时候已经没有一条完好的腿。
 
有关数字
那一场战争里,加拿大参战总人数二万六千人,中国士兵的死亡失踪人数为四十万!
在我现在生活的这个国度上下追思的时候
我拿什么祭奠,埋骨异国他乡的志愿军战士
我拿什么祭奠,那个充满理想光芒的年代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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