清晨,清冷。
有意识的时候我已经在爬山了。
应该说,在一个非常陡的地方,不知为什么地向上攀登着。
地形解释起来有些困难:仿佛是一场山崩,把大块地,有棱角的巨石倾泄到了这片陡坡上,
而我,我只知道要爬上去。
时不时得,整条腿都会踏进石头的缝隙里,要很困难得拔出来。
巨大的,青色的石头。
并非有什么信念在支撑着我爬上去,我的头脑中一片空白,似乎只是因为我要爬上去,而理由,我根本没有想。
不知道爬了多久,忽然,我发觉身边有一个人。
在我右方不远处,有一个女孩,也在向上爬着,我没有问她叫什么,为什么要爬。
相隔不远,我却看不清她,仿佛她只是一个影子。
爬了很久,阳光变得十分刺眼,汗水模糊了视线。
我的意识也模糊了。
 
再次有感觉的时候,我站在山顶上,身后是倾泄而下的巨石坡。
身边还是那个女孩,那个影子。
山顶上很凉爽。
朝着太阳的一面有很茂盛的树木遮挡着,把整个山顶笼罩在树荫下。
山上好象是间寺院,右手边是是间古朴的中国式厢房,开着门的,青色的。
门前有两个不知道用来做什么的石龛,却有几分日式风格。
石龛是黑色的。
我一看到这两个石龛,就感觉它们很怪异,很怪异,
仿佛它们有很长很大的影子,有着与体积极不相称的影子,
影子巨大,深黑色,比树荫的颜色要浓的多,把我左手边所有的东西都吞噬在黑暗里。
感觉到恐惧是一刹那的,我想逃。
 
我拉过身边的女孩,示意她一起跑掉。
我们向寺院的深处跑去,穿过厢房前的一面空地。
边跑我边望向那间厢房,总有一种感觉,有什么危险的东西会从那里冲出来。
还好,什么也发生。
 
正前方是一面墙,灰白色的,贴着墙的是一条长廊,红色的柱子,暗红色。
我们撞在了墙上,我示意向右边跑,女孩点点头。
我觉得很感动,至少还有人和我一起逃跑,也许我们真的可以逃得掉呢。
至于在逃避什么,我不知道,只是感觉,我要逃走。
我们。
 
跑过一个转弯,我们停下来。
一扇门,木门,很简陋的一扇门,几片木头拼起来的门,但还算整齐。
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胆量,推开了门。
黑暗,完全的黑暗。
 
恐惧,我听到了自己的心跳,我想回头问问女孩有什么感觉。
一股很大的力量撞在我的背上,疼,我冲向了门里面。
空的,门里面是空的,我摔了下去。
我是转身的时候跌落的,面部向上。
十分的不合情理,我下落的速度很慢,
好象我在水里下沉,可周围去真真切切的一滴水也没有。
我看得见门外透过来的阳光,和一个少女的身影。
我好想看清她长得什么样子,好想。
可我只看到越来越小的一个身影,越来越远。
我放弃了,放弃了。
我不再挣扎,任由身体下落,可我还是看着门的方向,看着越来越模糊的黑影和阳光。
 
是什么在我眼前出现,一些彩色的,算得上是五彩斑斓的热带鱼,在我眼前游过。
仿佛我倒退着,正在穿越水族馆的大鱼缸。
好多种颜色啊,就象外面的世界。
 
我为什么要来这个地方?那个女孩是谁?是不是她推我下来的?
我不知道
真的不知道。
 
(完)
 
这个梦从大学二年级开始,我做了很多年,每当有情绪波动的时候,它就会出现,每次都终结在同一个地方。
不管梦是什么,是不是这个结尾就是我想象力的极限。
我几乎算是在头脑清醒的时候做这个梦,我很努力,却打不破梦的结构,过程,也看不到新的,哪怕多一秒种的结局。
也许,这,就是梦该结束的地方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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